广西“叹嫁”：叹出一段姻缘

    广西桂平市有名的三江，就是黔江、浔江和郁江。三江汇流的奇观因其特殊性、神奇性和传奇性而吸引人，其中最为独特的，就是桂平的水上疍家“叹嫁”。“叹嫁”，原叫“哭嫁姐”，有母女对“哭”的，有姐妹（伴嫁娘）对“叹”的，也有自叹自唱的。句与句之间押韵，大多是即兴编词，随口唱答，内容基本是歌颂父母劬劳恩德，哀叹不能长侍膝下之意。“叹嫁”主要是赶江号子、采茶唱腔、佛教音乐，各种形式任意发挥，很有知识性，既可一般咏唱，又是增长知识的教材，曲调采用回旋、重复等手法，音程跳动不大，听起来音调委婉朴实，有浓郁的乡土气息。

    桂平疍家的来历没有确切记载，也没有这方面的专家专门论证，只能从一些疍家人的传说来了解。其中一种说法是，在明朝时，疍家势力很大，在日本、朝鲜沿海一带也有疍家人居住。由于他们反抗当时的封建统治，于是，皇帝派戚继光南征，把他们赶下海去，不准上岸。另外一种说法是，疍家人是明朝遗民，他们不甘心被满清统治而漂泊海上，捕鱼为生，以水为家。还有很多种说法，但不管哪一种，最后的结果都是疍家人终年漂泊海上，没有固定住所，所以岸上的居民称他们为“荡民”，也因此疍家人流传着一句俗语：“山高皇帝远，海阔疍家强。”

    疍家的名目繁多，疍民又称疍户，因职业的不同，其称呼也有不同，以捕鱼为业的称渔疍，从事经商的称商疍，以做渔网为生的称网疍，以唱“叹嫁”生活的就称为“叹疍”。桂平的水上疍家近万人，语音属广州（粤）语系。疍民中，因年龄、性别及工种不同而有不同称谓，女孩称之为“疍家妹”，卖唱年轻妇女叫“咸水妹”，有子女的妇人称为“疍家婆”；男人称为“疍家佬”。桂平先民有不同类型、不同特点的山歌和民歌，水上疍家“叹嫁”，大多是以婚男嫁女等为内容。

    现代的桂平疍家人大部分已上岸居住，婚礼也大多从简，更不要说唱“叹嫁”了。年纪大一点的，对“叹嫁”却有着很深的感情。西山镇渔业社的徐晚妹今年已九十高龄，能唱出3种不同的“叹嫁”调子：传统广东音乐的调子，佛教音乐的调子，以及采茶调子。

    徐晚妹不肯与子女们上岸，一直住在水上，帮她儿子看护养鱼网箱。徐晚妹年轻时的意中人就是通过“叹嫁”认识的，后来，徐晚妹参加一次婚礼，听“叹嫁”入迷，不小心掉进江里，被一疍家人救起。按照疍家人的俗规，年轻姑娘的身子让年轻男人碰了，就像订了终身一样。徐晚妹心里很不是滋味，父母就给她出了个主意，建议让两个男子一起唱“叹嫁”。在疍家中，唱“叹嫁”的大多是女人，男人很少有唱的，但为了心上人，两个男人就鼓起勇气唱了，结果原来的意中人输了。不过疍家人对“叹嫁”如同对神一样虔诚，后来，这两个男人还成了结义兄弟。

    徐晚妹认字不多，靠看、听、问等学会唱“叹嫁”。唱“叹嫁”，其实是哭“叹嫁”，哭不是形式，是从心底而唱，有感而发，哭出依依不舍，哭出浓浓亲情。徐晚妹觉得，现在年轻的疍家人结婚没了“叹嫁”，是少了些情趣，少了一些疍家人的韵味和特色。她表示，就是儿子和儿媳妇不在江上养鱼，她也守江，说是守江，其实是守着疍家人的“叹嫁”。她白天唱，梦里也在唱。就是上岸了，徐晚妹也要去疍家姐妹家，与88岁的梁大妹和87岁的赖桂芬等疍家老人一起唱“叹嫁”。